《朝堂听心打工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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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又……”连耘骢刚出口的话在对上冯良月的视线后停住,见她面色不对,他转了话头:“怎么了?”
冯良月方才本站在王主事家门外叫门,许久无人应答,她便不耐烦地推门,门从内里闩着,仅能推开一道小缝。她从被推开的一道缝隙往里瞧去,瞧见了让她浑身僵冷的画面。她想后退,脚却死死钉在地上,通身气力都被抽干了。
冯良月此时脑子一片空白,有点理解不了现在的状况,眼前是大片的暗红色。多到浸透院中砖石的血,流得远的部分已经开始风干氧化变成褐色,画面所及处还能看到一只脚,仅仅一只脚,没有躯干的,孤零零的一只脚,泡在还没干透的血泊中。
她扶着门,动作僵硬把自己推开,挪动到响水巷正中,刚好拦下连耘骢调头的马车。她对上连耘骢的视线,面对他的询问却开口说不出声,只好颤颤巍巍缓缓抬手指向王家方向。
连耘骢见冯良月面色惨白肢体颤抖瞬间懂了,知晓她受惊发不出声,便不再问,敏捷一撑身子跳下马车,大步朝王家门口走去。才靠近王家大门,一阵风过,送来扑鼻的血腥味。连耘骢没再往前,他不用透过门缝看院中场景,便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。
他转身提起冯良月的衣领,将她塞进马车,又吩咐车夫在此看守,随后轻巧一跃,亲自驾车出了响水巷,往京兆府赶去。
冯良月被马车颠得回了神,强迫自己别再想那令人心颤的画面。她坐在马车里,只恨她此时诱导不出ADHD发作。她主动分散注意力,从马车构造想到今日穿的衣袍是如何设计的,想到赵观,由此又不免想到王主事。
在冯良月第三次将自己思绪从王家扯开时,马车忽地一颠,将她颠得走了神。她感受同来时差别极大的驾车风格,想到现在外面驾车的人,想到她刚才站在路中间,连耘骢看过来的眼神。
很奇怪,连耘骢一张木头脸,她此前从来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,方才在响水巷对上时,她也只看到一张没有表情的臭脸,怎么此时,她回想起来,似乎能品出几分不一样。
他起初被拦住探头出来是不耐的,对上她眼后有一瞬的疑惑,而后是沉静,不同以往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沉静,而是什么都不怕的、厚重的平静。那个瞬间,她的恐惧、害怕、全身血液倒流般的冷,好像都被他一个眼神接住了。
冯良月不断回味方才那个眼神,直到马车又一个颠簸,随即急刹伴随马嘶鸣声响起,惯性将她带起扑冲落地。
她才后知后觉,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,没有什么接住,没有什么包含,不过是她偶发的创伤性依恋罢了!连耘骢恨不能摔死她!真的有同理心的人,怎么可能这么癫狂驾车,不管她才受过打击,在车厢里被他这破驾车技术颠得快搅匀了!
冯良月好不容易爬下车,晕车连带王家院中的场景带来的恶心感一同上涌,冯良月扶着车壁便干呕起来,十分不意外地将早上吃的包子给吐个精光。
连耘骢从京兆府传讯出来便见到冯良月扶着马车吐得昏天黑地。见状他从身后跑出的一队准备往案发现场去的卫兵里揪出一个,道:“劳烦将此秽物清理。”说完又从怀里掏了颗银子递过去。
那卫兵欢天喜地接过银子就去打扫了。
等冯良月吐完,连耘骢才犹豫着伸出手,在搀她和提她之间,最终选择提溜着她的领子,半拖半提把人一路扯进京兆府中。冯良月顺着他的力道踉踉跄跄进到京兆府衙门,又听连耘骢向府差要了个值房将她丢进去,十分冷漠地留下五个字:“收拾好出来。”
她瘫坐在地上缓了许久顺匀了气,才爬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,收拾什么?有什么好收拾的?她环视屋内,值房边角有处摆放了铜镜面盆,是个可以简单梳洗的地方。
她走上前往镜子里看去,才知道连耘骢为什么叫她收拾。方才呕吐的秽物溅到前襟上,留下些深色的印子;她脸上不知在哪蹭到几抹灰,领子也叫连耘骢提溜她时扯变了形,此时颇为滑稽,像反穿的毛衣,领子前高后低拉拉垮垮。
她动手整理前襟的秽渍,重新穿好衣裳,领口较起初高了不少。
方才连耘骢提她后领,脖子前的衣领往上带,将她脖子上的假喉结摩擦掉了。不过好在连耘骢是提她后领,假喉结被摩擦掉但被高耸的领口兜住,未露出来。
但此时冯良月手上没有胶水能再把它贴上,只好将领子往上提了又提,将假喉结收入袖袋,才推开门出去,由路上遇见的卫兵带路,将她送到府尹处。
京兆府尹值房,连耘骢已端坐在客座上喝起了茶,冯良月去收整这段时间,他已大致说了事发经过,此时只等她来补充第一视角口录。
京兆府尹几句问询,仿佛把冯良月又拖回到王家门外的场景,她压着一阵阵上涌的悚然,将事情从赵观发现王主事未上值,派她去探看起细细说了,京兆府尹又再三确认后,才送二人离开。
按理说,城中命案本不至于要京兆尹亲自做口录,只是死的人涉及朝廷官员,来报案的又是御史中丞,卢府尹这才亲自上阵,再三问询确认,生怕哪里错漏或是应对不当,让连耘骢记下。
冯良月跟着连耘骢从京兆府出来时,已经可以自己竖着走出来,没了方才被拖进去的狼狈样。门口的秽物也已经被清理掉了,连耘骢的马车在一旁等着,在王家门口留守的车夫也已返回,此刻正候在马车旁边。
冯良月未等人请,自动跟在连耘骢脚后跟上了马车。两人坐在马车中,除了起点不同外,似乎与冯良月起先赖上连耘骢马车时没有差别,只是她此时半分都笑不出来,也没了说话的欲望。
连耘骢察觉到对面人的情状不好,心下不由嫌弃:“不过隔着门缝见着分毫,便受不住,胆气这么小?罢了,他在礼部,官位又低微,没见过这场面也正常。不过……胆子确是小了点。”
连耘骢这人面上话少,怎么心底那么嚼舌,吐槽一句就算了,怎么还追着杀?这时轮到冯良月闭眼装作闭目养神了,骗自己没听到那些不中听的话。马车在车夫平稳的驾驶中一路安静地到达目的地。
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:“连中丞,建福门到了。”
冯良月听到“建福门”三字猛地睁开了眼,讶异问道:“来建福门做什么?我不进宫啊1”
连耘骢面无表情看着她,冯良月从那张一成不变的木头脸里看懂了他的神情,是一种看痴呆的眼神,紧接着她便听到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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